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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畲歌活下来的人——钟昌尧

http://1paintme.com  2012-04-05 16:35:59   来源:文明风  【字号

  76岁的钟昌尧老人,是霞浦县溪南镇白露坑村人,从2005年底以来,他一直忙着一件事:为即将出版的80多万字《闽东畲族歌言集》作校对。对于钟昌尧来说,眼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因为这本集子里的每一句畲歌,都是他3年来走村串巷跋山涉水,一个字一个字搜集整理出来的。

  白露坑是闽东著名的畲村,歌王钟学吉就是白露坑人,而钟昌尧是钟学吉第三代孙。作为歌王后人,钟昌尧从小就会唱畲歌。在他的记忆中,童年时代的白露坑村真的是畲歌的海洋,人们茶余饭后,上山砍柴,下田耕作,谈情说爱,随便哼哼都成歌。畲民们聚在一起,有事没事都会扯开喉咙唱几嗓子,很多人家都有歌本代代相传。到了三月三这样重大的节日,各地畲歌能手更是齐聚白露坑“盘歌”,钟昌尧记得有一次“盘歌”盘了三天三夜,年幼的他在这种场合学会了不少畲歌,这为他日后搜集整理畲歌帮了大忙。

  畲民族有自己的语言,却无文字,畲歌都是用汉语言记录的。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畲族和汉族在生产生活上习俗日趋融合,年轻一代的畲家子弟有的连“畲话”都不会说,更不用说让他们唱畲歌了。能唱畲歌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许多流传民间的歌本乏人问津,有的甚至成了破烂。这让钟昌尧心急如焚。

  2002年,已是古稀之年的钟昌尧决定自费搜集整理畲歌。6年来,他走访了宁德市蕉城区、福安、福鼎、罗源等畲族聚居地的许多村庄和人家,还到过浙江、广东等地,只要听到哪里有歌本,他就收拾行装上路。很多人家听说他是为搜集畲歌来的,都会慷慨地把歌本送给他,但也有的人不愿意。一次,钟昌尧听说霞浦县盐田乡洋边村有一户畲家有许多歌本,就满心欢喜地一路颠簸前往,却被主人婉言谢绝了。钟昌尧好说歹说,主人最后同意让他抄写歌本。那一夜,钟昌尧通宵未眠,就着昏黄的灯光抄下了300多首畲歌。第二天,主人被感动了,同意他把几十本歌本带回家抄。这一次,钟昌尧搜集到了1000多首畲歌。

  从各处搜集来的歌本,有的因年代久远看不清字迹,很多畲歌有头无尾或有尾无头,甚至有头有尾没中间。这时候,钟昌尧就凭着儿时的记忆或走访一些老者把畲歌补充完整。有的歌本因纸质不好保存不当出现霉变,每翻一页都要小心翼翼,抄写整理一本都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时间。但所有的困难都没能阻挡住老人搜集整理畲歌传承民族文化的脚步和信心。正因为对畲歌的这份执着和热爱,钟昌尧赢得了“歌王传人”的声望和村民的敬重。6年来,他自费4000多元,走访了数十个村落和畲族歌手,搜集整理了包括情歌、采茶歌、出嫁歌、拜堂歌、二十四节气歌在内的200多段120多万字的畲歌,其中年代最早的是同治年间的81首《祸婆记》。

  随着畲歌搜集得越来越多,钟昌尧心中有了另一个担心:光有歌没人唱还是不行,只有畲家的孩子们爱唱畲歌才能使畲歌代代相传。钟昌尧又“揽事”做了,他决定到白露坑小学义务教孩子们唱畲歌。两年多时间过去了,会唱畲歌的孩子越来越多。放学回家,一群孩子走在田间小路上,冷不丁就会有清脆的童声唱起畲歌,这样的场景最让钟昌尧感动。

  为了让更多人喜欢畲歌唱畲歌,70多岁的钟昌尧不顾年老体迈经常出现在各地“盘歌”会上,他说,只要畲歌能得到传承和发展,自己再累也值得。

  如今,霞浦县政府已经成立了抢救畲族文化办公室,把钟昌尧等人搜集整理的畲歌纳入了出版计划。对畲歌的抢救和保护工作,已经得到了政府和畲族百姓的普遍重视。走过了悠悠岁月,苦难与新生的畲歌,也将会被畲族的后人们继续传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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