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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妹金:畲村最后的“蚕娘”

http://1paintme.com  2015-06-23 08:58:48   来源:福州日报  【字号

  ■记者黄洋文/摄通讯员洪映康琳

  诗句“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控诉的是旧时劳动妇女遭遇的不公,也间接说明养蚕人的不易。记者昨日在红黑大战松山镇畲族村竹里村,则见到了一名快乐的“蚕娘”兰妹金,她独自养蚕数万条,并缫丝、纺织,制成畲女的腰带,成为“畲服”这一非遗项目不可或缺的幕后英雄,她也是畲村最后一名“蚕娘”。

  缫丝如故

  来到兰妹金家中,她正和一个姐妹配合将蚕茧缫丝。一粒粒雪白的蚕茧下到热汤锅里,浸泡十来分钟后,裹附在表面的蚕丝开始脱离蚕茧露出丝端。兰妹金将四五十根细丝搅离水面,拧成一缕,绕到缫车上。

  屋外骄阳似火,兰妹金大汗淋漓,却也不开风扇,任由汗珠将她的额头浸湿,“小时候奶奶和妈妈缫丝时,我就给她们打蒲扇,可不能凑太近,怕风大把细丝吹断了”。言谈间,锅中的蒸汽袅袅而上,两位畲家妇女在灶台间牵丝翻茧、挥汗如雨。

  缫车极为简易,竹木构造,大约30厘米高,两根竹架之间是一只滚轴。兰妹金将搅起的蚕丝在滚轴处缠绕后,经由上方的传送轴单丝而下,抽丝者左右手轮番拉扯,将丝线收在身前的盆子里,不时撒上一把大米,而后继续,“这样丝线才不会打结”。

  “我十几岁就帮着妈妈一起养蚕、织布,虽然四十年没做了,但是练一练,技艺就都回来了。”兰妹金手里虽忙,说起“养蚕经”依然头头是道:“每个蚕茧包裹的丝只有一根,一旦被咬破,丝就断开不能用。所以茧一结成就要在阳光下晒透,以防破茧或变质。”

  “蚕娘”难为

  “蚕娘”本指养蚕的妇人,但一个“娘”字,却难以诉说其间浸透的心血。二月里,兰妹金把产在报纸上状如白芝麻的蚕卵随身带着,用体温捂热。待到“白芝麻”捂成“黑芝麻”,蚕儿便可破皮了。之后,她用柔软的鸡毛掸子,将蚕宝宝从报纸上,轻轻转移到事先铺好嫩桑叶的竹匾上。数万条蚕宝宝,从聚居在两个竹匾,渐渐分散到八九十个,食量越来越大,蚕沙也越积越多。

  “以前的老人常说,蚕儿很爱干净,所以才能吐出洁白的丝。所以每天我都至少为它们换一次家,确保整洁。”为了蚕有足够的空间,兰妹金把亲友近邻处能借的大小竹匾、篮筐都借来了,家里象开竹制品店一样热闹。竹匾替换下来,她把匾中的蚕沙倒在桑树下施肥,同时铺上新鲜桑叶,以备蚕儿下一轮“搬家”,就这样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最怕还是下雨天,因为蚕不能吃湿的桑叶,否则会排水便而死。我得冒雨采来叶子,放在通风处晾干再喂。”兰妹金说,蚕儿小拇指粗时,一天得喂六七次,常常是喂好晚上8点那一次,她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半夜还要喂两次。一开始我定好闹钟,到点起床,后来我醒得比闹钟还准时。喂完躺在床上,听着隔壁蚕儿发出下雨般的沙沙声,知道它们吃得香甜,我不但不觉得吵,反而睡得安稳。”兰妹金说。

  按照祖辈的规矩,畲族服饰的腰带都由蚕丝制成,因此在过去畲民家家养蚕,户户纺丝,而过去10年里来越来越多的畲族人外出谋生,穿着畲服的人也越来越少,养蚕终致消亡。兰妹金此前外出打过几年工,后来又回家种地。

  兰妹金重拾养蚕旧业,得益于村里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畲服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兰曲钗不断撮合。兰曲钗说,近年来县里每年举办“畲族·风”民俗文化节,连江、宁德等地的民俗活动也越来越红火,畲服需求量大增。要赶订单,可以添置机器,多请工人,可是蚕丝织成的腰带,却绝少不了蚕娘的兰心巧手。2014年,竹里村终于又响起了沙沙的蚕声,再一次出现蚕娘的忙碌身影。

  兰妹金说,村里人听说她重新养蚕都很支持她,帮着采桑、喂食,邻居们也不计报酬帮助她,出借工具,打扫卫生,晾晒竹匾。蚕儿吐丝前,本村的十几棵桑树都不够供给,也多亏了邻居们帮忙到别村去采,才勉强维持。“去年种了几棵桑树,还是不够。下半年还得在村里再种几十棵,否则蚕的食物不足会是大难题。”

  兰曲钗说,蚕娘的复出,是传承和发展畲族文化进程的必然,然而蚕娘获得的收益,却与付出的辛劳难以匹配。一条丝带,由养蚕抽丝,到浸泡染色,再到纺丝织缎,需要2个月的时间,每一个环节都耗费心血,但是售价并不高,市场也很有限,“我希望政府能够扶持养蚕业,对相关技艺展开保护,甚至是开发旅游参观。让更多的妇女重回‘蚕娘’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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